长天挥泪雨 星夜悼恩师——2026年1月5日晚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民间文化研究所师生追思董晓萍教授

长天挥泪雨 星夜悼恩师

——20261月5日晚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民间文化研究所师生追思董晓萍教授

 

【编者按】202613日,我们敬爱的董晓萍教授离开了我们。1月5日上午,我们沉痛地告别了董晓萍老师。1月5日晚上八点,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民间文化研究所历届民俗学、民间文学与跨文化学方向的部分研究生,聚在腾讯会议平台,一起怀念敬爱的董晓萍教授。追思会由北师大中国民间文化研究所老师李正荣、史玲玲、赖彦斌主持。参加会议的研究生,有早年毕业的民俗学和民间文学专业研究生,和后来进入研究所的跨文化学方向研究生。

1月5日晚,夜色晴朗,繁星当空,恩师仙去,思念无尽……

(此处公布的追思文字由2025届跨文化学方向博士生刘良辰整理。)

 

史玲玲:大家晚上好!今晚我们用腾讯会议平台组织追思会,中国民间文化研究所、跨文化研究院的学生,一起追思我们敬爱的董晓萍教授。

今天上午,在八宝山菊厅,很多同学都参加了董晓萍教授的告别仪式,还有很多外地的同学没办法赶来送别董老师,所以,我们决定尽快组织一个追思会,大家在一起怀念我们敬爱的董晓萍老师。我先做一个简短的开场白,现在请李老师发言。

 

李正荣:各位董老师的学生、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民间文化研究所的学生、跨文化研究院的学生,晚上好!

我们现在在线的同学,有两个专业方向,一是民俗学(含民间文艺学)专业,二是跨文化学方向。无论是哪一专业方向的同学,无论是2016年跨文化研究院成立之前进入我们这个集体的同学,还是2016年跨文化研究院成立之后来到我们这个大家庭的同学,我们所有的学生都是在董晓萍教授恩泽下攻读我们的学位的。我们跟从董晓萍老师一起度过了深入探索的学习时光,也和董晓萍老师一起度过了撰写论文的学术严训时光,我们跟董老师一起又度过了很多愉快的、温馨的北师大传统大家庭时光,我们也和董老师一起度过艰难的、“非常跨文化”的时光。我们中国民间文化研究所有一个惯例,每逢新年有欢快的迎新会,每逢开学和结课有师生教学教育座谈会。在这些会上,我们有董老师的严肃学术教育,有董老师亲密的专业指导,也有董老师娓娓道来的历史和故事。

但是,这三天我们却围绕着董晓萍教授度过了一个非常悲痛的时刻。13日凌晨,董晓萍老师离开了我们,今天,15日上午,董晓萍老师羽化成星,彻底离开了我们。现在,202615日的夜晚,我们聚在一起,缅怀我们的导师董晓萍教授,追思我们的恩师董晓萍老师。

很多同学说,董老师的离开非常突然,因为在我们的印象当中,董老师特别有活力,她的学术精神特别的饱满。突然收到董老师离开我们的消息,我们感到很震惊。其实不然,董晓萍老师已经跟病魔一起抗争了14个月。

今晚,我们请赖彦斌老师讲一讲董老师这14个月来跟病魔抗争的情况,讲一讲董老师在最后的生命历程中,还留下了为师做人的世范。

 

赖彦斌:我们都是董老师的学生,今天进入线上会议室的有很多中国民间文化研究所早期的学生,如庞建春、舒燕、马磊、蔡锦碧、古丽巴哈尔、刘思诚、廖敏、刘芳等。

今天文学院公众号推送了一篇王一川老师写的纪念文章,对董老师的主要贡献进行了评价。其中说到两个重要贡献:第一,继承钟敬文先生的学术思想,标志是主编《钟敬文全集》出版;第二,近十年跨文化学方向的开拓,标志是自2015年起举办跨文化学研究生国际课程班和2018年开始跨文化学方向研究生招生。董老师所开拓的跨文化学,不仅是研究,而且是建立一个学科。从2018年开始,北师大正式公布的研究生招生目录上有了跨文化学的招生方向,这是跨文化学作为学科在世界上第一次出现。

无论是哪一方向的同学,大家在缅怀我们敬爱的董晓萍老师的时候,都会想知道我们的恩师董晓萍教授最后的生命历程。

董老师大概在202478月份的时候从法国回来,国外的科研工作太重了,董老师有些疲倦。2024107号,在中国民间文化研究所全所师生的开学会议上,董老师的疲倦感加重,李正荣老师交代我,第二天一定要陪董老师去做检查。

我们敬爱的董老师是这样的老师,大家跟董老师都比较熟悉,她对工作是真诚地热爱,要求非常严格,但是,对个人的事情,她一点都不想去麻烦别人,所以第二天她自己就去北医三院。但是,正如大家的印象和李老师刚才说的,董老师的身体非常好,各项指标都很好,她从来没去过医院,她不知道北医三院怎么挂号,我就跟她说我要陪她去,她说不用,说你要上课,忙你的事情,她爱人张先生陪她去。108号,北医三院检查以后,推荐她去天坛医院。董老师中午回到师大,在食堂吃午饭。她叫我过去。她说她不知道天坛医院怎么走、怎么挂号,北医三院的大夫跟她说网上就能挂号。我帮她在网上挂天坛医院的号,很幸运的是挂到了当天下午的号。我说我开车陪你们一块去,我回办公室锁一下门,结果我再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打车走了,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说:“你要上课,又要上班,就不要跟去了,有老张就可以了”。

董老师总是这样,自己个人的事情她是很不想麻烦别人的。从那个时候开始,后来经过专家的鉴定,又转移到宣武医院等等,检查结果是颅内占位性病变,建议保守治疗。从202410月份开始,董老师开始积极治疗。

董老师对战胜病魔非常有信心,病中依然牵挂着工作。20241225日,圣诞节,我陪董老师去做免疫治疗的时候,她还嘱咐庞建春和金镐杰的翻译工作事宜。圣诞节那天,她问我的第一件事,是这本书的出版事宜办完了没有。我就跟她说已经办完了,让她放心。她还继续关心寄了多少样书、都发给了谁,她还是一直在关心着工作。

庞建春:最后的事情都是赖老师帮着完成的,我大概知道她的病情后就没跟她再多说,但是那个事情持续了两个月,董老师给我发来信息,询问工作进展。她的那些话是断断续续的,那样的情况下,她还关心着这项工作。

赖彦斌:她关心这个事,但是她又不想麻烦大家,所以她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跟大家说她的病情。20255月,董老师病情有所好转,开始想要见一些人,让我过去一趟,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大概在6月初,我去了她家,她双腿已无法站立,就坐在椅子上,跟我谈北师大跨文化研究院的工作。而她自己的治疗依然不想麻烦任何人。

董老师家庭的家风也是非常的令人敬佩,董老师的爱人张先生经历了巨大的痛苦,付出了难以想象的辛苦,张先生也很少跟我们联系,所有的痛苦和艰难都自己承担。

一直到了202612日晚上,董老师血氧跌到了70%。张先生、我和王文超守护着董老师。大概午夜过后的1:00,董老师被送进重症监护室。

1:35董老师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各位同门,我们聚到这边寄托我们对董老师的哀思,今天在告别现场,我们泪流满面,现在我们聚在一起,追思恩师董晓萍,表达我们对董老师的思念。

马磊:谢谢赖老师告诉我们董老师最后的历程,真的是……(哭泣)……我待会再说。

 

舒燕:我是2003年在职跟着董老师读博士的。然而今日我对董老师的追忆,是从我读硕士的时光开始,那时候董老师跟着钟先生做学术助手。

2003年,当时董老师的学术思想特别活跃,正在积极做数字民俗学。董老师是非常有前瞻性的,在20多年前她就开始做数字民俗学的工作了。我跟着董老师读了6年,跟董老师有一种亦师亦友的关系,她既是老师,又是一个大姐的形象。董老师的热情总是能点燃周围所有的人。我们在学校里面的工作是周而复始的,但是当时在师大读博士的时候,每一次,不管是听董老师的课,还是参加各种讲座,都会点燃你的学术激情,给你很多的启发和灵感。

董老师很注重细节。当年董老师带着我们去北京档案馆查寺庙资料,下雨的时候坐公交车,她就带一个塑料袋装雨伞,这个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她在生活和为人处事的这些小节上非常注意。她在学术上站得很高,在生活中又很细致;她对学生非常严格,但是又很关心关爱,是一个非常难得的、非常好的导师。

董老师从钟先生那里继承了非常好的学术传统。她在《我与中国民俗学》那篇文章里面也写到了这一点,她有一个得天独厚的条件,就是刚开始跟着钟先生读书时,启功先生、季羡林先生等好多老先生都在,所以她的这种传承是特别真切的。后来她又把这种传承传递给我们,跟着董老师读书的这段时间非常宝贵。

我现在退休了,今天还跟我爱人说,我从师大毕业,受到了钟门和董门的教育,我觉得退休其实并不意味着你可以放下,你就可以去游山玩水了,而是另一种工作状态的开始,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来继续工作。首先要好好地生活,健康特别的重要,然后要继续去努力工作,去从事你所热爱的这一份事业,它既是专业,又是事业,把星火延续下去。

我今天还反复看我的手机,董老师最后一次给我回信是2024910日,那天是教师节,她说师生情谊很好、很珍贵。我最后一次给她发的微信是2024106日,是中秋节,后来她就没有再回信。

董老师没有走,真的没有走,因为我看她的微信头像是一轮朗月,她下面的署名是天文爱好者,她一直还在,每次我们看到月亮的时候就会想到她。而且她选了一个非常好的日子,2026年第一次特大月亮出现的时候,就是在13日这天晚上,她是在凌晨走的。她没有痛苦,她很安详,她去了一个能够让她休息、能够让她感到心境平和的一个地方。

我想到钟先生是2002110日走的,他们的日期前后相隔不远,她是去见钟先生了。她在这样的一个时间点到另外一个世界也挺好的,在人世忍受病痛的折磨是很难受的。今年的冬天很温柔。北京初雪的那一天,我在故宫,我想把我在故宫拍的仙鹤用微信发给她,最近我去博物馆总看到仙鹤。

非常感谢董老师后来邀请我回去参加硕士论文答辩,还有一些别的活动。每一次回到师大、回到所里,我像回家一样,特别温馨。

董老师还在,我们永远地纪念她。

 

庞建春:我从本科开始就认识了董老师,我的民俗学启蒙的第一课“民间文学概论”就是董老师来讲的。在我们中文系92级的年级群中间,很多人都在怀念董老师,他们会想起她在上课时说的很多有意思的话。我跟董老师度过6年的学习时间,在她门下学习,而我的同学就是在一个学期听了董老师的一门课,可是到今天他们都还记得董老师。他们告诉我:董老师是美丽的老师;老师一定像星星一样,会留在我们的心里。我在这里转达他们对老师的怀念。

因为我是2023年接到刚刚赖老师说到的翻译任务,所以在老师生病的时候,对老师的病情也有所了解。但是,今天的告别真的来临的时候,依然感到特别难以面对,因为我不仅仅是失去一个学问上的导师,更是像失去亲人一样。我很年轻的时候就跟着董老师了,我谈恋爱的时候是和一个外国留学生,中间有很多自己心里不能决定的事情,都是跟董老师交谈袒露,甚至像结婚这样的事情也跟她请教,我到了韩国生活以后,在那里工作的一些不如意,我偶尔回到北京再见到她的时候,也不由自主地就跟她倾诉,所以我是把董老师当成亲人一样的跟她联系。现在我再也没有机会跟她交流了。

202510月,因为听到她的病情有恶化的趋势,所以很着急,我赶回来,见到老师一面。那时候老师处在昏迷的状态,但是,有一段时间她会睁一睁她的眼睛。虽然没有交流,我们都相信老师有这样的感应,她会知道我们都到她的身边。当时我和高磊同学跟老师告别,当高磊说出“老师我们下次再来看您”的时候,董老师把手举起来了,我们又握住了她的手,她特别顽强,在那个时候还给我们传递她自己的精神上的信息。

这两天因为有各种各样的悼念,所以我开始重温老师的这一生,我仿佛在重新地认识她。我是2002年离开学校的,虽然之后还有联系,但离开学校以后跟她直接的工作和学术上的往来比较少,所以我在看她的生平的时候,才发现她攀登了太多学术的高峰,成果非常的辉煌,甚至让我感觉到有一点陌生,但是在这个陌生中间又让我感觉到一种熟悉。

当年我们跟着她一起的时候,我们读她的一些书,她一直告诉我们她相信的是十年磨一剑,钟先生告诉她十年磨一剑,她一直相信这一点,也一直以此去鼓励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我想这么多年来,她就如同所相信的一样,她做出的一些成就是我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典范。

我最后还想说一下,这一次的送别中间,有太多珍贵的情谊,也许都是董老师用她的善缘所留下的。我要感谢在京的同门师弟师妹们,感谢你们倾心的操持。我们在海外着急的不得了,但是你们连日连夜的付出,让我们可以平安地、很庄重地护送老师最后一程,非常感谢你们。

还令我特别动容的就是张叔叔,老师的爱人,我们那个时候都称呼他为张叔叔。以前我总是觉得他特别严肃,不苟言笑,好像很难去亲近他。这一次到老师病榻前的时候,我亲眼目睹了他寸步不离的守候。当时我们很担心,他也78岁的高龄了,每天可能单程就是一个半小时左右的车程,我们也通过文超转达给他,说您能不能就晚一点去,不要在早高峰晚高峰的时候出门。他说他也睡不着了,所以他要赶到医院去陪老师。他让我理解到了爱与责任的分量。还有我从文超那里知道的,我们也要感谢照顾老师的护工大姐,她一直对老师真心付出,我们要感谢她。

老师虽然离开了,但是我相信她的精神和她的风范会影响着我们每一个人。对我来说,对老师最好的纪念是向她学习,认真地对待自己的工作,郑重地对待自己的生活。

 

罗珊各位师姐、各位老师,大家晚上好。202510月董老师进医院以后,我较早地得知了董老师的病情严重,处在相对昏迷的状态,我和文超师兄,还有徐令缘,我们在接送张老师等方面,也做了一些小的努力。

今天上午的追悼会在八宝山的菊厅,来送别董老师的人非常多,能看到民俗学界,包括董老师的学生,还有很多关心董老师的人来送别。今天我们在现场挂挽联的时候,收集到的挽联很多,花圈的数量是固定的,我们就只好在每一个花圈上面挂上很多个挽联,这样才能保证大家的心意都能够传达到现场。今天上午很多老师和同学们在现场跟董老师告别的时候,大家情绪都比较激动,很多的同学、老师,包括我自己,情绪上面确实是难以控制。当时在医院看到董老师的时候,董老师的头发已经全部白了,虽然我也知道以前董老师经常染头发,经常去四联做头发,她固定做头发的地方是非遗老字号店铺,但我从来没有想到董老师的头发会是这样全部花白的状态,我跟文超师兄特别地心疼。今天我们最后瞻仰遗容的时候,还是看到,董老师美丽漂亮,略有安慰。张老师和家人的最后相送也让董老师以一个很美的状态离开这个世界。

我可能是后期跟在董老师身边时间比较长的学生了。我是大概从2010年的时候就开始跟董老师有交流,因为当时参加了王一川老师文化软实力课题的子课题,我在其中承担了一部分工作。这是董老师和王老师合作的一个课题,当时就来咱们的所里参加过造办处课题的会。董老师希望我可以帮大家去做一些拍照和录视频的工作。因为跟董老师的接触,硕士的时候就想跟着董老师读书,但当时没有达成。硕士毕业之后,2014年进来跟着董老师读博士。当时我们所还是民俗学专业,还没有开始跨文化学方向。在我在读期间,所里有了这样一个变化和转向,后来的学习基本上也是跟着大家一起在跨文化学的方向上努力。

我跟着董老师读了8年博士,我是2022年才毕业,这也是我很幸运的一件事。毕业后我跟董老师一直保持着比较密切的联系,还在跨文化研究院做一些工作,董老师经常找我帮她做一些资料查找、文献核对的工作。

我今天看了一下跟董老师最后的聊天记录,是2024917日,董老师给我发了一个文献,那天她还在进行这样的工作,但是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方面的联系了。一直到2024年的117日,我才知道董老师的病情。

我内心很想保留董老师在这个领域的一些研究成果,或者说,希望在学术上能有一些传承,希望在这个领域能够留住董老师的一些话语。这是我之后希望能够进一步去做到的。

在董老师身上,我学到的最珍贵的一点,是她那种无私和纯粹的品质,这种高贵的品质一定会让人敬重。董老师带给我们的这些无私、纯粹、高贵的品质,是真真正正会一直留在我们心中的特别宝贵的东西。

 

古丽巴哈尔各位同门师兄弟姐妹,今天心情非常沉重,刚才听了赖老师的介绍,还有同学们的回忆,我才知道董老师这一年多来跟病魔顽强的斗争。

回想我跟董老师最后的微信聊天,是在2024年的中秋节。当时我祝老师中秋节快乐,老师还回复了我。现在我再去看信息,才发现老师回复的句子在语法上确实不太通顺。当时我根本没有多想,以为是老师眼花打错字了。我再往上翻,在2024910日,我祝老师教师节快乐,她回消息的语序也是有一点问题。董老师后来没再回我的消息,我还以为是老师不在国内,我一点都没有往疾病这个方面想。

听了赖老师的介绍,我才发现那是董老师病情发作的时候。我得知董老师生病,是前一段时间同学打电话告诉我的。我当时非常惊讶,因为在我的意识里面,董老师一直特别精神,特别有活力,总是充满活力的状态。她在我的印象里没有一点衰老的状态。当时同学说董老师生病了,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但是好像比较严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哭了好久。后来又向同学打听,说情况稳定一些了。我就想,老师肯定能够康复了。我绝对没有想到病情会发展得这么快。13日那天,同学发来董老师去世的消息,我非常惊讶,非常难以接受,因为以董老师的状态,在我的意识里面,我一直觉得董老师肯定能够长寿,能够活到100岁,这么早就离开,我实在是无法接受。

刚才听赖老师说,我才知道,董老师顽强地跟这个疾病斗争了有一年多的时间。我非常的难过,老师在的时候,心里是踏实的,但是老师突然走了,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没有了依靠似的。

董老师对于我来说像母亲一样,我是2007年来到北师大,那时候我已经30岁了,但是董老师一直都是称呼我“小古丽”。后来毕业了,我还是小古丽;后来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小古丽,像她的孩子一样。毕业后董老师对我也很是关心,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心里一下子就空空的,非常难受。

刚才同学们也说了,董老师非常严格,但是她对学生特别好,在各个方面都特别关心,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我毕业的时候,她送给我一个录音笔,这是她对我今后学术道路的一种期望。后来她知道我膝盖不好,又从北京给我邮寄护膝,还经常问我的工作怎么样。

董老师一直在民俗学方面关心和关注着对少数民族的人才培养。我记得我们07级就有很多少数民族同学,我是柯尔克孜族,同学里面还有藏族、蒙古族、回族、苗族、侗族等,当时感觉我们所特别温馨和谐,不同的民族团结在一起,这个感受是非常深的。我想董老师也一直在实践着钟老提出的“多民族的一国民俗学”的学科理念,一直重视少数民族的人才培养。2012年民俗学全国暑期班在新疆大学举办,我们当时有了更近距离地了解董老师的机会。当时我们也聊了很多,她告诉我,少数民族的民俗学资源非常丰富,特别需要这种人才的培养。2016年,她专门找我,说有跨文化学暑期班,希望我能来参加。当时我很高兴,因为毕业之后我没有再回到过母校,所以我就带着家人过来了。当董老师知道我带着家人过来的时候,还给我们安排宾馆,热情接待我们。当听到董老师去世的消息之后,我的爱人也特别难过,这么好的人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当时她还嘱咐我带几个少数民族的学生一起过来参加,我带了柯尔克孜族、维吾尔族、哈萨克族的学生一起来参加学习,非常愉快。在此之后举行的每期跨文化学研究生国际课程班,她也联系我,让我推荐少数民族的学生来参加。

要说的话有很多,我回想起很多的点滴。在博士论文的撰写过程中,董老师的修改和指导非常细心,细至标点符号的修改,我受益匪浅,所以对董老师我是师恩永难忘。2016年来学校的时候,我看到很多特别年轻有活力的小师弟师妹们。他们这些日子为了董老师的后事忙前忙后,我心里特别欣慰。我想,这是因为董老师全身心地培养我们,所以我们这些学生在特别难过的同时,也在想着怎么送好董老师的最后一程。我们今天又去了董老师的办公室,看到了很多以前的书籍,包括我们的博士论文,都摆在书架上。我们也看到了董老师的著作,感慨万千。

董老师是一个非常博学的老师,她不会只限于一个方向,从民俗学到民间文学,再到跨文化学,思想非常的开阔、敏锐。她对于专业的热情和执着,能够感染到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对老师最好的纪念就是继续向老师学习,把老师所热爱的民俗学、民间文学、跨文化学专业继续下去。

刚才卫才华跟我联系,让我转达对董老师恩情的思念。我们那一届学生在董老师的带领下,非常团结友爱,一直到现在也保持着联系。毕业后我们没有见过,一直想着要见一下、聚一下,但是都没有实现,没想到是因为这样的事情相见,心里五味杂陈。

希望董老师一路走好。

 

马磊:我跟董老师的最后一次联系应该是在20247月。在那年的春季学期,董老师嘱托我把一本书翻成外文。可是当时我生病了,没有办法长时间工作,董老师就把我的翻译任务减到两章,但我还是耽误了工作。20247月,我终于交稿,跟董老师说:“董老师,我不要稿费了,这是一个学习的过程。”董老师给我回复:“马磊:我们做人和做学问都是朋友,因为都是言而有信的,三观一致,几十年来我们走到了今天不容易。”董老师学术上要求严格,但是她关爱每一位学生。她所有的书,包括跨文化学系列,只要是我在北京,她都会让所里给我留一套。

董老师的视野非常广博。很多做中国研究的人只从中文的角度去看中国的学问,但是董老师在不同的国家做过访学和博士后,她可以从国际的角度平等地去谈论中国特有的民俗学、民间文艺学,最后又拓展到跨文化学。我最钦佩董老师的地方,是她平等地和国外学者进行学术交流。希望师弟师妹们可以继续在董老师开拓的这些诸多领域里找到你们的发展方向,在跨文化学、民俗学或者是民间文艺学,做出自己的努力,更进一步扩展,这样就不枉董老师给我们开创的这一片天地。

董老师做人是非常认真的,没有掺任何的功利,就像赖老师介绍的,她自己都生病了,但是她绝不麻烦别人,这种做人做事的态度值得我们好好学习。

 

何津:昨天上午李老师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听了特别心痛,非常难过。

我上董老师的课不多,但是除了我自己的导师李老师,董老师是我接触最多的老师,她在我心里的分量是非常重的。她说,跨文化研究院就是我们的娘家。只要想到自己的母校,想到自己所里的老师们,心中就散发着强烈的温暖。毫无疑问,印象中董老师一直是言笑晏晏,非常充满活力,非常有亲和力,她的敬业、热情,对人的周到,非常容易感染人。

我最初是在跨文化学研究生国际课程班上第一次认识董老师,然后在每个学期开学和期末的会议、元旦晚会,还有各位同门以及我自己的开题、预答辩和答辩,也都会见到董老师。在师大的这5年,虽然私下里跟董老师单独交流不多,但是见面的机会特别多。她的影响是无所不在的,是我们大家庭的家长,每个人的精神、热情很容易被董老师带起来,董老师一直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很受人敬重的一位老师。

董老师全程参与了我的开题、预答辩和答辩。每一次我提交给她的论文文稿,她都是逐字地给我改,非常认真,提了很多宝贵的意见。董老师一丝不苟,她在邮件里也会详细地回复我的问题。

在我毕业之后,因为我们赣南脐橙比较有名,我就想表达一下心意,寄给吕红峰老师,让他转交给董老师。董老师知道了以后就不让他收,不愿意增加我们的负担,不想给我们增加麻烦,我就不敢寄了。我没有董老师的微信,这几年只是偶尔在年节的时候会发信息问候一下,很少对老师表达关心。一直感觉老师的身体非常棒,很健康,根本没有想到这个疾病来得这么突然,而且董老师又不愿意麻烦别人,不让告诉我们,昨天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真的是非常难以接受。

北师大的家,好像突然之间就不像以前那么温暖了。今天听了各位老师和同学的回忆,这两天我脑子里也是经常想到董老师,感觉只要我们心里还感念着董老师,她就一直活在我们心里。她的温暖,她的精神就一直都在,一直都会温暖我们,会鼓舞我们。祝董老师一路走好,也希望各位师长多保重身体。

 

卫冕:我可能是董老师作为答辩委员会主席主持毕业答辩的、我们跨文化学专业的最后一位博士毕业生。我非常惭愧,今天无法到场。我夜里一直在醒,一直在想着今天早上的告别仪式,梦到在北师大的那些事。

我和董老师之间的相处,是在座的各位同学和各位同门中时间比较久的了。我是在2018年认识了董老师,在大四的暑假参加了咱们院组织的跨文化学暑期班。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像刚刚有一位师姐说的一样,每次看到董老师时,她都神采奕奕,笑容满面。从2018年到2024年毕业,在我和董老师相处的所有时间,她都是叫我“小卫冕”,非常亲切。在进入咱们跨文化研究院读书之前,我就听说过,董老师是一位非常严格的老师。但是,在我在读的6年里,董老师虽然学术上要求很严格,但是她在生活中,在日常相处中,都一直对我非常亲切、非常友好。我到现在都能记得她每次跟我说话的语气,她总是挂着笑容,非常轻快。她告诉我应该怎样做笔记、怎样写作业、怎样改论文。20245月25日,我答辩那天晚上吃完饭,董老师让我送她回家,但她不是真的让我送她回家,她不会麻烦学生。她知道我当时工作找得很艰难,她只是想叮嘱我几句。我们就在学校外面的路上一直走,走到她家之后,她说:“我再把你送回北师大。”那个时候董老师应该已经生病了,但是她不仅非常坚强地、非常顽强地以一种惊人的意志主持了我的答辩,还在晚上把我送回了北师大,在路上一直在叮嘱我将来要怎么去工作。她一直跟我说,作为一个女学者,我们会更加的不容易,每一步一定要走稳,一定要知道自己在未来的4年、6年、10年内最重要的是什么,一定要向上走。

在入职之后我遇到了很多的困难,有时候也想,要不躺平算了,反正好像自己也没有什么出息了。但是我一想到董老师当时拉着我的手,跟我说“你要向上走”,我就不能这样放弃我自己。

除了学术上的鼓励,董老师,包括我们跨文化研究院的很多老师,都给了我们一种非常开阔的视野,这也是我在工作之后才感受到的非常不容易的东西,这是一种全人类的视野。在疫情之前,在我们每年都组织的跨文化研究生班上,我们有很多机会去接触到作为一个普通人几乎不可能接触到的全球各个学科的顶尖学者。如果没有跨文化课程班,很多东西距离我们都是遥不可及的,但是在这个班上,我们打开了视野,让我们知道今后在做研究的时候,不应该仅仅是为了一个眼前的小问题,为了去发论文、去评职称等世俗的东西,还应该有一种崇高的理想上的追求。

我在刚入学的时候,一直在思考跨文化学究竟有什么意义?它和比较文学究竟有什么区别?那个时候因为学术上,还有整个人的思想都还非常的肤浅,所以我很难理解这些东西。有一天,当我开始理解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哺育我的母校,过去引领我们的董老师也离开了,但是我也相信,就像刚刚很多师兄师姐们已经说过的那样,董老师的精神会永远地留下来。

我昨天也在翻看我和董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跟很多师姐一样,我们最后一次的聊天是停留在2024年的中秋节,那一次董老师还回复了我的中秋祝福,后面每逢节日给董老师发消息,她就没有回复了。

我又看到董老师的头像是宇宙中的一颗星球,董老师的昵称是天文爱好者,现在,当董老师自己成为了一颗照亮着我们的星星的时候,我们这些后来的人,就是新的天文爱好者,我们会继续继承她的精神,发扬她的精神,不管我的能力有多差,我都会尽力地向上走。

 

张伟:我在得到董老师去世的消息以后,脑子里面想了很多董老师以前的画面。我又翻出和董老师以前的聊天记录,还有她给我发的一些邮件。2022年,我毕业的那一年,我和董老师发邮件发得比较频繁。2022727日,我问董老师,是否需要给她寄一个论文预答辩稿的纸本。董老师给我回复邮件:“张伟:寄给我电子版就行。请寄来wordPDF两种格式,这样能确保文件信息完整,也可以直接在论文上写字。”2022102日,董老师知道我博士论文外审通过以后,她也给我发了一封邮件。董老师说:“张伟:节日好!今年的国庆节对你的整个人生和未来事业的意义有多大!拿到这篇博士学位论文,就知道前方路长,但脚是自己的,要继续努力。”20221012日,董老师又给我发消息:“答辩顺利,衷心祝贺。”我看到这些文字,觉得现在董老师就在自己的身边,就在自己的脑子里,怎么挥都挥之不去。

我下午在读希腊哲学之父泰勒斯。泰勒斯提出了灵魂的概念,他说,灵魂不是一种形而上的东西,它就是一种物质的东西。灵魂是什么?在古希腊人看来,它可能就是一个气。他们认为,在人死后吐出来的气就是灵魂。

董老师在去世以后,灵魂一直在,在我的身边,在我们大家的身边,她永远都在。

 

王硕瑀:在我一入学的时候,董老师很直言不讳地跟我说,我没有经过文学院的培养,基础会比较差。她当时说得很直白,一开始我是很受伤的。但是后来我发现,董老师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压我,她是怕我不够进步,怕我跟不上步伐。我交的每一份作业她都非常认真地修改,我写的稿子交给她之后,有的时候一整篇稿子没法用,她重写一份发回来给我,而且告诉我应该怎样组织思路、遣词造句。

在我研一那一年,我们院开办了和青海师大一起上的课程。那门课请到了程正民先生、王宁先生、王邦维先生等来给大家讲课。董老师让我担任助教,她说:“这门课你能学到非常多的知识,所以你来担任助教,顺便来听听这些课。”我真是从那些课程里面受益极大、极深。

今天去参加追悼会,我感觉心情非常复杂。之前董老师很久没有在学校里面露面,我问过李老师,也听到一些传闻,李老师当时告诉我,说董老师生病了。又过了几个月,去年9月份的时候,再见到李老师时我又问董老师的病怎么样了,当时李老师说董老师状态不太好。但是没有想到病情发展得这么快。

我昨天上午听到这个消息,下午在学院4楼,走着走着一抬头就看到董老师的办公室,还写着董老师的名字,那一瞬间百感交集。今天我在现场看到董老师的遗体上盖着党旗。我是第一次看见白头发的董老师,没想到是这种场合,很难受。我们总说一个词“敬爱的老师”,我以前上课的时候很怕董老师,是那种敬畏的怕。今天到场之后,大家正面鞠过躬之后,在瞻仰遗体的时候,非常多的老师、同学会在旁边自己再鞠三个躬。我走到侧面看到董老师遗容的时候,我就知道“敬爱”中的“爱”是什么意思。董老师这么多年感觉像是我们所的大家长一样,突然就走了,心情是非常复杂的。

 

黄桂林:我昨天听说董老师去世的消息之后,就开始回忆我跟董老师相处时发生的一些事情。但是很奇妙的是,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第一次见到董老师的场景。2018年,在我备考李老师的博士时,我参加了跨文化暑期课程班,当时非常惶恐。我坐在最后一排,董老师特意走过来把我牵到了最前面,让我坐在了汪德迈先生的旁边。就像刚刚古丽师姐,还有卫冕师妹说的那样,她当时对我说:“小桂林,你不要怕,汪先生很好。”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特别清楚地回忆起董老师当时发言的题目,是“国家、历史和民俗”。那个讲座我当时没有听太懂,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非常清楚地想起了这个题目。董老师从下午一直讲到晚上,连讲了两场。我是后来才知道为什么董老师特意把我拉到了前面,她是为了让我跟后面发言的俄罗斯的谢尔盖教授交流,为我创造锻炼的机会。

2019年我考到了中国民间文化研究所,跨文化学方向。面试现场董老师用英语和法语问了我问题,但是没有为难我的意思,她是想让我多展示自己的语言优势。2019年我也参加了跨文化学课程班,董老师让我接待俄罗斯来的尤里教授,让我带他去逛国博。董老师也是让我不要用中文,尽量用俄语跟他沟通。

疫情期间,返校之后的第一个学期,我担任了董老师“民间文学理论与方法”的课程助教。这门课从早上八点开始上,她跟我说:“你早上第一节就不用来了,反正你疫情的时候都听过我的课,你就多多休息。”但是我还是去了,我想听,因为我听了有收获。

董老师对我们严格的学术训练,不管是对当时的学习,还是对我现在的求职,还有我继续的科研,都非常有帮助。董老师让我参加两个重大项目,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她让我参加了“跨文化学理论与方法”这一重大项目,我负责俄文材料的整理,成果也在2019年成功地发表。我还参与了“跨文化视野下的民俗文化研究”重大项目,负责契切罗夫《俄罗斯人民创作》俄文附录的整理与录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整理了多少附录,没有统计过,也没有特意数过,但是董老师知道,她每次开会的时候都会提,都会说“黄桂林完成了几千几百几十条俄文材料的录入”,每一次都会特别详细、特别精确地把那个数字提出来。她是有意让大家都看到我的付出,虽然这个工作对我来说不是特别难完成的任务,也不觉得我自己有多大的贡献。

我跟董老师最后的聊天记录是在我预答辩期间。我问董老师需不需要给她寄纸质版的论文。董老师就回答我说不需要,她说看电子版反而更方便,没有麻烦我。预答辩的时候董老师给我提意见,跟我交流,我都没有发现她有任何异常,这应该是2024年3月。2024年10月7日开会的时候,董老师那天把我的名字叫错了。我只是觉得董老师太累了,连轴转导致记忆有些混乱,后面就听说董老师生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预答辩的意见,我反复听了很多遍的录音。我按照那个意见修改了论文,但是董老师最后也没能来参加我的正式答辩。

毕业之后的求职虽然非常艰难,但是,我的每一次面试、我投出去的每一份简历、得到的反馈,都让我感到董老师在我身上留下的学术训练的痕迹,让我觉得我并不比别人差,也不会对自己丧失信心。我也会继续努力,在跨文化俄苏文学的方向继续努力走下去。

 

许旺:董老师已经离开了我们,我们能够对董老师做的,就是把董老师的学术精神传承下去。跨文化学这几年刚刚兴起,可能不能成为一个独立学科。但我们这些受到过董老师熏陶的、还在从事科研的同学们,一定要帮董老师把她开创的学科发扬光大。

 

刘良辰:我想再一次对董老师说一声谢谢,谢谢她作为老师,在民俗学、跨文化学知识方面的讲授,在研究方法上的指导,也谢谢她作为一个长辈对我这个晚辈的关心。20247月,我告诉董老师我已经结束在莫斯科的交换学习,回到了学校。当时董老师回复我:“良辰:祝福留学成功并安全顺利回国。给你提供帮助是教师的义务,希望你展翅高飞是教师的心愿。”我特别感谢董老师在这几年对我的教导和帮助。

 

石艺帆:董老师是很温暖,很关爱学生的人。我不是一个很喜欢学术,或者说,我是个不学无术的学生,但是她一直很关心我,细致地指导我该怎么样去做学术。我那个时候有点不以为意,但是我现在自己做了老师,再回过头看,这真是太难得了,不仅仅是时间上的难得、经历上的难得,最主要的是这份心很难得,我很感激她。

董老师一直是很注重课堂的老师,在我的印象里,她的每一堂课都很有意思,她从来不会枯燥地讲理论,而是结合各种各样的故事、她自己的生命体验和在田野中的实践。在每节课的课前,董老师都来得很早,大概提前15分钟。她常常会跟我们聊天,她讲很多事情,既与学术有关,可是又让我们看见学术之外的董老师:她喜欢音乐,她讲各种各样的奇闻异事,甚至还讲怎么吃、怎么穿,好像是关于文化的点点滴滴、每一个侧面她都喜欢。她是一个很丰富、很完整、很立体的一个老师。在跟董老师相处的这几年里,她就像一个月亮或者太阳,她的光会落到我的身上,这个光会塑造我。我可能只收到这一小片光,可是这个光也实实在在地构成了我的一部分,我会继续带着这个光往下走。

 

刘俏含:我听到这个消息很震惊。怀念董老师,董老师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眼前。研一和研二的时候上过她的课,她讲课的时候激情澎湃,很有活力,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上课能够完全融入到她的情境中。非常怀念董老师给我们带来的很多瞬间。

 

张昕晔:董老师在我心中是一个严肃、认真、亲切的人。她关心我的毕业论文,问我要用什么方法,我说要做田野。她跟我说,疫情时做田野会有一些问题。有一次帮她翻译稿件,她很关心地问我田野顺不顺利、遇到什么问题。不管问她什么,她都是很认真、很耐心地跟你解答问题。虽然我目前做的工作不是走学术的道路,但是董老师那种认真、执着、纯粹的风采和风范会一直影响着我。深切地怀念她。

 

司悦:我刚才突然想到,我们在疫情期间有一个群叫“延期开学不停课”。我是疫情期间毕业的,在这个过程当中,董老师每天在群里组织我们打卡,领着我们讨论,最后结束的时候,董老师写到了这样一段话:“今天是本群开办的第一千零一天,我们在这个期间合著完成的《非常跨文化对谈》正式出版,并继续着我们渴望人类和平,崇尚知识就是力量的叙事,这是很小众的‘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但它又是一个特殊时刻的艰难岁月,亲密信任的国内与海外同频共振的条件下完成的跨文化故事,因而足以让我们记忆长远。人生有几个一千零一夜,难得我们共同走过。”

今天特别遗憾,没能去到现场跟老师告别,毕业之后没有再见过老师,永远怀念老师。

 

宁宝剑:多少年以后,我都会想起董晓萍教授讲课的那个遥远的下午。我们尊敬的董老师四节课连上,越讲下去,声音越高亢;越讲下去,深情越兴奋;越讲下去,双眼越有光。这种对学术的虔诚与投入,当时就感染了我。博士毕业,走上讲台的我,总会忍不住向学生讲起上课有光的董老师,也期望听课的学生受到熏陶。这些记忆不自觉地涌上心头的同时,内心却无法接受董老师已经离开的事实。我本以为董老师至少还有十年时间,可以从容地写作,写出泽被后世的著作。令人遗憾的是,天不假英才,董老师还是走了。无法想象,像董老师这样为学术而生的人,得知自己身患重病,无法延续钟老开创的民俗学传统,内心是何其悲凉。

虽然董老师已经离开三天,但她为人为学的音容笑貌,将永远地被铭记。